校園BLOG --- 回到校園時

大學教育中的階級障礙

2007-01-13T00:43:00.000+08:00

上學期，我擔任新來科大的訪問學人Anita Koo的助教，負責導修一科以「香港的社會不平等（Social Inequality in Hong Kong）」為題的科目。顧名思義，這一科旨在探討香港社會的不平等現象：財富不均、教育機會不一、性別歧視、社會排斥、階級流動等等都是箇中的探討課題。而這些議題不少都是現時香港社會亟需處理的。

可惜，在三個星期的註冊期後，剩下來修讀這科的同學不多，只有二十九人。於是，我和Anita 便將這二十九名同學分成三組，每星期與他們上導修課（Tutorial Class）。老實說，我尤其重視這每星期一堂的導修課，因為同學平日在講師講課時，多是被動和不願發問的，著實令我很難得知同學們是否吸收到課堂上的知識。而上導修課時，由於師生比例較低，交流的時間亦較多，故較能知道學生的程度和他們對某一議題的個人見解。

這一學期的導修經驗著實給我很多的反思空間，故趁此機會和大家分享一下：

這一科的課題名為「香港的社會不平等」，在這一科開始之前，我和Anita曾期望同學能夠透過修讀這一科，了解到俯拾皆是的社會不平等現象，最起碼亦希望他們能夠多一點社會關懷，對一些在社會體制下處於弱勢的社群多一點諒解和認同。可是，在這一科開始以後，我和Anita 便越來越發現教授這一科難教。而且，這些難處不少是與同學們的階級背景和成長經歷有關的。

第一個難處基於同學們對弱勢社群現況的理解。無論我和Anita 不斷在課堂上陳述香港貧富懸殊何等嚴峻、階級流動愈來愈低、低下階層的生活如何「搵朝唔得晏」的情況如何令人無奈，還有不少的同學仍是對這些社會現象覺得是社會常態，諸如「係咁架啦」、「社會一定有人有錢有人窮架啦」的意見比比皆是。而更令我們為之側目的是：在我們講述不少低收入人士只能居住在板間房或籠屋的現況後，一名同學走到我們面對，半信半疑的問：「乜而家重有人住係板間房度架咩？」。剎那間，我彷彿和那名同學活在不同世界中。可能，一些同學，從出身開始，已是在物質豐裕的環境中成長，對一些與自己從沒經歷過的生活經驗看成與自己無關或是將之常態處理。

第二個難處是出現在上導修課中。由於接受教育是其中一個令人們改變自己階級位置的途徑，故「階級與教育」是一個必讀的課題。可是，我發現，當我在導修課時討論「不同階級背景對接受教育機會的影響」時，發現一些同學特別的不願發聲。初時，我還以為這些同學是備課不足，沒有回家看導修課的文章；但後來，在我閱過同學的學期報告後（我和Anita 要求同學可選擇寫一篇關於自己接受教育的自傳），才發現那些不少在導修課不願發聲的同學，都是出身於低下階層。在這些報告中，有些同學將自己如何在中學時做外快（以賺取到補習社補習的費用）的經歷，活龍活現的寫出來，不少這些故事都看得我十分感動（真的差點兒掉眼淚）。這樣，我才了解到，這些出身自低下階層的同學在那些出身中產家庭的同學面前難以啟齒著實有其理由。之後，我和Anita 都曾經自責，自責自己對課室裡的階級問題觸覺不足，令一些同學在某些議題上難堪和尷尬。

得到這一個學期的經驗，Anita 和我都決定把這一科的授課形式改變，下一學期將會加入一些實習課，要同學們走出課室，到一些低下階層的生活環境中進行考察，期望能令他們親身感受一下社會實況。雖然這樣做，對我和Anita 來說，工作量必定大增，但我們都深信和希望，新的方法，能令同學們看多一點，了解多一點，要他們知道「活在自己的世界」是不行的！

重新營業!!!!

2006-11-30T16:25:00.000+08:00

在陰差陽錯之下，我又回到校園裡工作，今次的不是中大，　而是我曾經讀過七年之久的科大。

沒錯，這個blog 會重開，就像以前一樣，把我日常的生活事寫出來。

部落搬家

2006-04-15T06:23:00.000+08:00

各位:

小弟的blog 將搬家至http://www.xanga.com/kaxton中, 請到那兒繼續支持, 多謝哂!

新的開始　───　書寫中學生活

2006-01-09T13:14:00.000+08:00

在我離開中文大學之後，確實我有一點迷失。而這種迷失亦反映在這個Blog 之中。從每天在校園內的觀察，以至到生活的反思，都變得雜亂無章。

為重新拾回我對這個Blog 的主題的承諾，我決定重新計劃如何書寫校園生活。之前的大部分的文章，多是圍繞著我在大學和做研究生時期的所見所聞；而對於大學時代之前的所見所聞亦十分少提及（更遑論對過往的回憶作出反思的層次）。故此，我決定在往後五至十篇的文章，都會以我在中學時期的體驗作為寫作素材。可以說，很多時我這種寫作手法都十分個人化，往往會招致「無病呻吟」或「自說自話」的境地。然而，我始終堅持：縱然我過往生活的體驗是如何個人和零碎，在某一程度上都可反映某一群體的集體體驗。而往往這種集體體驗又可能在不同的原因下被遺忘。

在書寫往後五至十篇有關中學生活的文章之前，有一點是需要說明的。我很多時在書店中遊走，亦看見不同書寫中學生活的書籍。這些書籍中，有一大部分都是論述一些名校的畢業生的雜憶，之後說他們如何受到母校的薰陶，最後成為社會賢達，對社會作出什麼不同的貢獻。

我往後將會書寫的五到十篇文章，都不是採取上述的那一種進路。我要書寫的主體是一班無聲無色的從校園進入社會工作的青少年的校園生活。對社會很多人的眼中，這群青少年在求學時期沒有用功，品行不佳，屢犯校規。他們進入社會參與體力勞動，成為社會的低下階層是最「自然」不過的。但往往社會的眼光卻看不到這群青少年的日常校園生活的困惑。老實說，在我離開中學校園七至八年後，往後一看，很多這群青年所要面對的困惑或難題，就算是成熟的成年人都會感到無助和迷失。

選擇這類被遺忘的年青人作為書寫主體，或多或少都與我的個人經驗有關。我坦然亦出身這類青少年的群體當中，較為幸運的是，我在求學時期所面對的困惑較少，在困難當前亦幸得朋友與長輩的指點，在有驚無險中平安渡過。然而，在我周遭的同學與友人，不少在困惑和困境的打擊下，不能渡過，最後有的只能輟學，有的更在有生之年要在牢獄中渡過，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都沒有了。

正是這些經驗對我思緒的衝擊，至今仍十分震撼，亦成為我寫作的動力和因由。

最後，我要宣佈，在我寫完這約十篇的中學生活篇後，我將會嘗試結集出版過往在這個Blog 中的一些文章。可能我的文章根本沒有銷路，但我始終想將他們出版！

理解世貿街頭政治的兩種邏輯

2005-12-16T03:04:00.000+08:00

1999年世貿的西雅圖會議以來，示威、遊行和警民衝突已被鎖定為每年一次世貿會議的指定抗議戲碼(protest repertoire)。世貿會議會場內進行的是動口不動手的紳士政治；會場外的卻是拳拳到肉的街頭政治。兩種政治不單在形式上，以至在運作邏輯上亦大有不同。本文將利用世貿的街頭政治作為例子，嘗試為大家介紹兩種迴異不同的政治邏輯。

邏輯A：暴民政治

上世紀中葉之前，社會學家和政治學家都一向認為：所有建制外的政治參與者和集體行為（無論是示威、靜坐、遊行、暴動等），都是「暴民」和「越軌行為」（deviant behaviour）。這種理解集體行為的邏輯認為，那些參與街頭政治的「暴民」都是由於個人利益受到損害，因而做出與社會常規(social norm)不同的非理性行為（所謂的越軌行為）；除利益受損作為參與原因外，社會心理學家亦曾將這些街頭集體行為歸咎於參與者的心理失衡，更一度將這些集體行為貶為「病態心理」的結果。

在世貿會議前夕，我們不難從傳媒中聽到：不少人士都擔心外國抗議人士來港，將會引發暴動或破壞社會秩序。其實，這類擔心就是利用「暴民政治」的邏輯來詮釋抗議世貿人士的行為。

從當權者（政府及警方）的立場來看，這種「暴民政治」的邏輯實是好用不過了──　原因是：當權者能利用這種「暴民政治」的邏輯，以「防暴」之名來合理化他們一切對付抗議人士時採取的策略及行動（例如，不同的封路措施、設置離會場一公里遠的示威區，以致使用不同的鎮壓手段等等）。

邏輯B：有組織的動員

可是，並不是所有人都從「越軌」和「病態」的邏輯來理解街頭政治。在上世紀60年代以來，不少政治學家都發現，他們一直視為越軌的街頭集體行為，其實都是極為理性和極具組織的。他們不約而同的發現：在街頭政治發生之前，不同的抗議團體會像大企業一般來組織、動員、指揮，以及盤算不同抗議行動的成敗得失。此外，被動員的參與者亦是十分有意識和目標的，完全不是被誤導或由於「心理失衡」所鼓動。這種與「暴民政治」有別的邏輯，強調的是：抗議行為有其理性的一面；而且，每每在抗議行為發生之前，組織者都會對每一個行動和策略作出仔細的計劃和盤算。

在世貿會議前夕，我們亦不難在報章上看到抗議世貿團體的組織和理性一面。這些抗議團體會自我組織，成立不同的跨議題、跨國籍的聯盟。這類聯盟不單與不同國籍的抗議團體作出內部協調；這類聯盟也會派出代表，與當權者談判，務求在世貿開會前，已能從談判中得到一定的抗議空間（如許可的示威區及遊行路線）；在世貿會議期間，他們更會在抗議時作出一些出其不意而計算精密的策略和舉動，使警方防不勝防，以收更大的抗議效果。

你地究竟諗近乜？

2005-11-19T21:14:00.000+08:00

一個問題徘徊我腦海中八年：「你地究竟諗近乜？」

八年來，我補習無間。打從我高考完畢之後，便不斷的和中學生補習。屈指一算，我教過的中學生已接近五十名。中一至中七都有，有幾位較長情的學生，由初中補到入大學，其間我把他們從「逢二進一」（即係每讀兩年先升一次班）的境地，把他們變成大學生。每當我在聯招放榜之日，得知自己教過的學生能進入最高學府，脫離港式填鴨教育，呼吸大學校園的人文氣息，我那興奮的心情，又豈是錢銀能夠衡量哩！

可是，八年來，補習亦令我親身體會到「一蟹不如蟹」的道理；會考和高考的課程範圍，逐漸遞減。然而，在課程不斷減少的趨勢下，學生不單沒有對需要考核的內容更為精進，而是對某一課題的理解能力不升反降。

你可以說，cut syllabus是為了令學生有更多的機會去接觸課本以外的事物。這說法當然是正確的，我亦十分支持。但我的觀察是：學生並沒有利用多出的時間來擴闊視野，對自己身邊所發生的事情依然故我、不聞不問。

要說是學生對身邊周遭事物不聞不問的例子可說是多不勝數。

我是理科出身，在中學是典型的理科仔，會考的科目當然是物理、化學、生物和附加數；高考的科目又是純數、物理和化學；上到大學依然主修數學；直至讀研究院才轉理為文（都不知能不能說是文科，事緣在Social Science 這門叫社會科學的學科內，學者仍為其科學的地位爭論不休）。但回想我在唸中學時，一些基本的常識亦會知道。可是，近幾年，每當我向我的理科補習學生（中三以上的）問：「你們知不知道九一八事變對中國有什麼影響？」或「什麼會做成通貨膨脹？對你有什麼影響？」他們的都會一臉茫然，好像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問題似的！這顯然是理科生不理文（商）科事的惡果！

同樣的情況，其實在大學亦然：上一年，我在中大做助教，當我在一堂通識課向一群上課的大學生（大部分是修讀建築系的同學）拋出一個問題：「香港在成為金融中心和以服務業為主之前，是依賴那類生產為主的？」然而，一名同學竟然給了我一個十分失望的答案：「農業生產。」我頓時和當時的中大院士陳天機教授你眼望我眼，之後不禁同時搖頭。之後亦唯有向同學們解釋香港開埠以來都沒有以農業生產為主的事實（註：粗略地說，香港在成為英國殖民地之後，一段長時間是以出入口和賣版生意為主；及至二次大戰後，香港旋即轉型至以「山寨廠」為主的製造業發展，在六、七十年代，締造所謂的「香港奇蹟」）。

但每次當我得到學生們令我「氣」出望外的表情和答案後，都會問他們：「你們不讀書之外的時間會做什麼？」

大路的答案是：「打機，睇電視。」

我所得到過最「頹」的答案是：「沒有什麼做，坐在梳化上一整天『hair』囉！」

對一些讀書又不太好，品行又不太好的中三學生，當我問他們：「你再咁落去，會冇書讀架喎，你有冇想過冇書讀之後點呀？」

較常見和較好的答案是：「到時先算啦！」

最差的答案是：「唔知呀」（我追問下去，問他們點解唔知時，他們便會像部錄音機的不斷重覆「唔知」二字。）

這些答案，確實不斷令我想問他們：「你地究竟諗近乜？」但我很怕一次又一次再收到「唔知」的答案。可以說，我漸漸對「唔知」二字感到不安和憤怒！

寫作、讀者、出版

2005-11-18T15:40:00.000+08:00

很久沒有再執筆寫文章了……

自從我在成報「回到校園時」的欄位暫停了之後，那持之以恆──每星期寫一篇短短的散文──的動力亦隨之而減退。再加上我在八月後，肉體著實離開了工作一年的中大校園，日常生活的軌跡亦遠離了寧靜的校園，回到生活節奏急速，為口奔馳的社會，忙得不可開交。

曾經有想過，不如開過另外一個Blog，改另外個Blog名，開另個話題，繼續我的寫作。然而，我終究捨不得這個Blog。這個Blog 在過往一年，給我發掘了不少的知音，不少看過我的文章的朋友，都利用不同的途徑來告訴我他們對我的文章的看法：

有些會問我，文章中所?述的事件是不是真有其事（我已再三講過：我所有文章所?述的全是根據真人真事而寫下來的，沒有半點虛假）；

有些認識我的朋友，在看完我的文章後，都不約而同的對我說：「想不到你是這麼愛思考的！」（話語中，像告訴我平常給他們的印象總是沒有用腦似的）；

有些沒有禮貌的朋友，在看完這個Blog 之後，會說：「你可真得閒啊！」（聽到這種評語，我會笑一笑，然後叫他去看其中一篇拙作〈書寫校園生活〉，令他知道我如何視寫作作為人生實踐(life praxis)的一種方式。）

我一直都有一種想法，就是把所有的文章結集成書，出版面世。但每當想到出版，又總會遇到不同的阻力：有沒有巿場？有沒有金錢？有沒有讀者？書的主題是什麼？

一大堆問題都使我的出書事業一推再推……

老實說，要出版書籍，不外乎幾類人士：

一是有頭有面的人士（如在政界和商界打滾的人，當然不難，但這類人出的書，多半沒有什麼好看，不是自吹自擂就是為某利益階層說話）；

二是作家（這類人有自己的故事，亦有具體的寫作目的，不是為某利益階層說話，而是想利用寫作來探索人生和理解世界。這類人是籍得尊敬的。我亦想做這類人，但我沒有這類作家的訓練，不能寫出長長的故事，只能寫短短的散文。）

三是學者（學者的作品，當然是學術文章，不是很多讀者能夠「硬吞」得下這些學者的大理論和大思想。每一份學者的著作都是作者的嘔心瀝血之作，只可惜知音人實在太少。）

但始終一句：寫的人太少，讀的人太多，供不應求！這是一個悲哀！

大學迎新營的黑社會化

2005-08-06T20:33:00.000+08:00

八月四日，星島日報以「中大出位迎新考察『鳳樓』」為題，頭條報導中大學生會在八月底以「性別．大學生」為主題的迎新營。一時間，「性與迎新營」又再次成為傳媒炒作的話題。筆者前陣子在中大工作的緣故，經常與學生會的幹事有來往，亦曾與他們傾談迎新營主題以至海報設計的事宜，從中得知學生會幹事們對傳媒將會大肆報導，已是意料之內的事；不過，只是時間早了一點，不像過去幾年，在舉辦迎新營期間報導，而在舉辦迎新營之前報導；而這恰巧又給了不少對中大學生會是次迎新營「看不過眼」的人士和機關一次向學生會幹事們施壓的好機會。

每年八月，傳媒均會集中火力，在大學迎新營中發掘與「性」相關的題材，再加以炒作，令「性與大學迎新營」及「大學生道德水平下滑」等等的話題差不多成為了傳媒在每年八月份的「例牌菜」。然而，在每年不斷對單一議題的炒作下，傳媒的報導是不是如實反映大學迎新營的實況？是不是除了性的議題外，迎新營便沒有其他社會大眾值得深思的議題呢？

以上的問題，筆者的答案都是否定的。近幾年大學的迎新營，除了「性」的議題外，筆者看到的還有不斷的「黑社會化」。根據筆者過往參加學生組織時參與和籌辦迎新營的經驗，每個學會籌辦迎新營徹頭徹尾都是一場「達標」遊戲：假若某一學會未能在迎新營中招收一定數量的參加者，那麼該學會（有時更可能是搞手們）便需要負擔上一筆虧蝕的爛賬。故此，在同一所大學內，學會都會視迎新營為一場資源爭奪戰。在招收參加者之前，學會多會像黑社會講數一樣，不斷地講數和互爭地盤，務求在招收參加者那幾天能霸得好位，多得幾名新生報名。在招收參加者那幾天（通常是新生註冊日），情況就更恐怖。為爭取更多的參加者，迎新營的搞手們就像是新樓盤開售期間的地產經紀一般，一見到新生就會如狼似虎的撲過去，務求能把一隻隻小羔羊般的新生橫拉直拖的挾回自己的攤位中報名。在「達標」的指令下，那些極像地產經紀的搞手們也會發生爭執，甚至打架也不是沒有的。記者朋友們假若不相信的話，大可以在新生註冊日到科大的賽馬會大堂走一趟，想必所見所聞與筆者描述的不差太多。然而，最為可悲的是，在那些身在大學負責學生活動的「教育家」眼中，他們看到的只是一大堆大學生在搞活動（可能在他們眼中，學生講數、爭地盤、搶客和打架也算是「學生活動」吧！）。最難受的還是他們自吹自擂的向傳媒說一句「同學們熱烈地參與校園活動」。這情況，筆者不禁要問：假若讓同學們自發籌組迎新營有其教育的面向，那麼我們的「教育家」是不是要讓迎新營的搞手們學曉一身「講數」、「爭地盤」、「搶客」和「打架」的技倆呢？

大學迎新營，其教育的對象不單是那一班新入學的新生，還有的是那一群迎新營的搞手。對於迎新營搞手們，透過他們自發籌組迎新營和設計迎新營主題和活動，不單能使他們在合作間培養出團隊精神，更重要的是給予他們一個機會，重新反思自己已經身為大學生的身份和在社會中的角色，從而將自己所認為理想中的大學生形象與自己的師弟妹分享。很可惜的是，筆者所看到現時的情況是：嘗試反思大學生身份和在社會中的角色的迎新營不單受到某大機關的壓力而變成所謂的「小眾」；而那些貌似「健康形象」，而實質逐漸「黑社會化」的迎新營卻不斷被我們的「教育家」所默許和認可。

一個演戲者的自白

2005-07-22T11:39:00.000+08:00

還有不到一星期的時間，我在中大的工作便完結了。回首一年的時光，著實很難形容：工作是手板眼見的，遺憾的是缺少了一份挑戰，使我每天上班都總是提不起勁似的。

幸然，在這一年的時光中，卻又使我對世事有了一番新的體會。縱使是在一所大學內工作，工作的地點又應是最為「浪漫」的校園，工作對象又是那些應是最為「意氣風發」的莘莘學子，但這一年內的經歷和人事交往中，漸漸發現：在看似浪漫的校園中，實質上仍潛藏著不少麻煩事和不愉快事，人人皆有，非我獨耶！

一年前，當我還以為只需躲在校園內，那麼生活上（家庭也好、事業也好）的不愉快事都會因工作的繁重或是理想的追尋而逐漸消磨或忘掉。但一年後回想這看法，又覺得這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想法！在你愈刻意去逃避那些生活的麻煩事和不愉快事，那些事又愈是咬著你不放，使你覺得疲倦，使你覺得煩躁，使你覺得不安！然而，最慘的是：當你認識到「麻煩事和不愉快事總會追著你走」的事實時，你又十分無奈，因為你始終不想，也不懂得去面對這些事！

在別人眼中，我總是一個有目標、有方向的人。捫心自問，這又何嘗不是一另種自欺欺人的戲法！又有誰不會每天都為自己的生活目標而煩惱！演戲是人生中不可缺少的工具，在不同的人面前所演出的戲路也需不同。就算是在最親暱的人面前，也需演戲！已故社會學家Erving Goffman 在生時便提出「人生如戲」的進路來考察人與人之間的交往; 並指出在每個人或團體中, 都有所謂的「幕前」(Front stage) 與「幕後」(Back stage) 的分野; 在幕前, 每個人都需要演戲, 以迎合所接觸的友儕的需要, 努力在別人面前做足「印象管理」(Impression Management) 的功夫; 在幕後, 不需要演戲, 做回自己。雖然Goffman 已在八十年代初逝世, 但他的理論近年來被文化社會學及傳媒理論大為引用,足可見Goffman 對那微觀社會人際關係的觀察所得的結論的有效性及影響力是何等之大。

然而, 在人生如戲的前題下, Goffman 亦指出, 在現今的社會中, 很多時「幕前」與「幕後」的界線已經十分模糊, 很可能使人根本找不出屬於自己表現真我的幕後世界。誠然, 當一個演員演得累了，也總想休息，脫下戲服，以真面目示於人前。然而，這可能嗎，尤其是在那個叫作「生活」的舞台上？

這又令我想起小時候讀過淘淵明的一句話:「戶庭無塵雜，虛室有餘閒。久在樊籠裡，復得返自然。」

嗚呼...... 何時復得反自然?

共產主義　＝　痴線？

2005-07-07T12:12:00.000+08:00

前兩天，我和一位在香港政壇頗具人氣的政客來了個飯局。其間，飯局中的朋友提出在香港搞民主運動有兩條不能踰越的底線：一為「中央的存在」；二為「資本主義」。接著，這位人氣政客遂提出：「在香港，社會主義根本沒有巿場，而共產主義就等同痴線一樣的詞語。」言詞間在在地默認資本主義制度在香港是不能動搖的論述。

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在香港沒有所謂的「巿場」確實有其獨特的歷史和地緣政治因素。在上世紀曾被說為「借來的時間、借來的地方」（borrowing time, borrowing place）的香港，有一段長時間，其人口結構主軸根本就是以難民為主。這些難民，為的都是逃避中國內戰和一九四九年中共掌權後的不同政治鬥爭（而這亦顯露於不同年代的難民潮中）。對於曾經歷這些政治動盪的上一輩而言，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與痴線扯上關係亦不是沒有其道理的。從實証的角度來看，上一輩的香港人都曾親身經歷這一段「荒誕的年代」。在每次聆聽長輩娓娓訴說自己如何經歷不同的政治鬥爭，我都會予以尊重的態度待之（起碼他們對社會主義的看法有其生活經驗〔lived experience〕作為基礎）。

可是，對於未曾經歷上述的政治鬥爭的年青一輩而言，把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等同於痴線的論調，大體上只是一種缺乏體驗、學識和流於歸邊政治口號下的思維的表現。簡言之，這種思維表現只是一種「以訛傳訛」和「道聽途說」的思考模式的泛濫，完全缺乏批判思維。

對於這種缺乏批判的思維表現，我近年來曾對其根源作出一些考察；其中我覺得這種思維表現的出現與香港現時的歷史教育有著重要的關聯。現時，初中歷史教科書在談論社會主義和馬克思主義思潮時，常常會引用一些初中學生不能理解的社會科學詞彙，而又沒有對這些詞彙加以用較淺白的用語來解釋。

打比方說，在某一出版社出版下的中二世界歷史教科書中，在一段不超過一百字講述馬克思主義在十九世紀興起的原因及其主張的小段中，竟然出現了一大堆就算連在大學主修社會學的大學生也不能用一言兩語清楚解釋的詞彙：「無產階級」、「勞動力」、「生產工具」、「無產階級革命」、「階級鬥爭」、「公有化」、「沒有階級的共產主義社會」等等。面對一名中二學生，要解釋「階級」為何已是難事，箇中又需要先解釋什麼是「生產工具」，及至解釋所謂的「沒有階級的共產主義社會」又涉及所謂的「唯物史觀」。對於初次接觸這些概念的初中學生而言，這樣一大堆的「行內語」（jargons）不單有礙他們對這些概念的了解，更令他們對這些概念產生厭惡；每當往後再次接觸這些概念時，便會實行避之則吉；久而久之，為逃避再次接觸這些概念時，更會「污名化」（stigmatize）這些概念，企圖以不屑的態度來應付這些概念。

這是多麼可悲的事實啊！歷史教育的其中一個意義在於從歷史中反思現實生活的狀況；香港絕對徹頭徹尾是一個資本主義社會，而缺乏對社會主義和馬克思主義的認識就等同於缺乏一種反思生活狀況的工具。然而，在經過這種缺乏深度的歷史教科書的介入，便差不多令歷史教育反其道而行，令年青學子拒絕認識歷史，拒絕認識一些經前人千錘百鍊得來的概念。

對於這可悲的事實，主張社會主義和馬克思主義的社會科學家亦需負上一定程度的責任，社會科學的話語中確實存在著不少「行內話」，而使行外人不能進入其話語世界中。作為一門學科，始終需有其普及化的面向，否則亦只會是學術圈內的話語遊戲。誠然，我們亦不能否認，主張新自由主義的經濟學家確實在這方面做得不錯，他們往往能用較淺易的用語來普及化他們的主張和理論；此外，在理論家的前方，亦有一大批所謂的「打手」不斷在大眾媒體中將理論普及至普羅大眾（在香港，林行止和張五常便是表表者），從而建立所謂的「文化霸權」。

「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是不是「痴線」的同義詞，見仁見智；但如果在沒有清楚了解這些概念而妄下這種言論，便肯定是膚淺！

校巴之旅

2005-06-23T11:20:00.000+08:00

無論是在中大上班的，還是上學的，都不約而同有一個共有話題：中大的校巴服務。

每天乘坐火車來到大學站，接著便是要經歷每天起碼兩次的校巴之旅。乘搭中大校巴，感覺就像是蒸上海小籠包一般；整個校巴旅程就是要把你蒸熟。在晴朗天乘搭校巴還好，窗子可以打開，空氣尚算流通；但每每遇上下雨天，情況真是苦不堪言：由於乘客們一般都害怕被雨水濺濕身子，故都會把所有校巴內的窗子關上。窗子一關，再加上超載校巴異常擁擠的情況，空氣不流通已是預料之內之事，偶爾再加上一兩位剛上完體育課，身上仍然散發著爛臭汗味的中大同學，情況就更糟糕！

昨天，我的校巴經驗昇華至另一層次。卻說在昨天早上上班的時間，天公不作美，突然來個滂沱大雨，一眾中大上班一族只好倉皇奔跑，以冀在校巴內得到一個暫時的棲身之所。然而，正當一眾已踏進校巴的同事有感脫離暴雨危機之際，才發現校巴裡都是在下雨。沒錯，是在校巴「裡面」下雨，而且是橫風橫雨！究其原因，原來校巴司機忘了把平時用來通風的天窗關上，雨水透過天窗直出直入，校巴車廂內亦頓時變成澤國。更無奈的是，在場的乘客沒有一位懂得如何去關掉那只天窗（而司機叔叔又正在濕滑的路面上「鍊」車，故不便打擾他），那麼大家亦只好忍受著這陣「校巴無情雨」。

可是，禍不單行，正當大家對那只天窗帶來的無情雨變得麻木之際，突然間傳來一位女乘客的尖叫。正當我想是否出現「中大校巴鹹豬手」與我的眼光投向那位女乘客之際，一隻身長十多寸的「枝竹虫」在那女乘客的肩膀上爬行的片段盡入我的眼簾。那名遇襲的女乘客趕快的把那怪虫撥開；然而，那隻怪虫可謂生命力頑強，被那位女乘客撥走後，還在校巴的玻璃窗上爬行。我和其他乘客在餘下的旅程便十足十在看國家地理頻道(National Geographic Channel)的生態追蹤一樣，一方面看著那枝竹怪虫如何在玻璃窗上表演其滑行絕技，另一方期待這次校巴旅程快快完結。

如果用一些詞語來形容我這次的校巴奇遇，相信「恐怖」和「核突」也是適當的。

後現代家庭電視劇　──　「左右做人難」(Malcolm in the Middle)

2005-05-03T11:47:00.000+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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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正當韓風襲港，人人都在放工回家後等看「大長今」之際，我卻來了一個小小的反潮流，追看美國的處境喜劇(Situation Comedy，簡稱sit-com)。其中使我看得欲罷不能的是一輯名為「左右做人難」(Malcolm in the Middle)的喜劇。

這輯「左右做人難」在香港的明珠台每逢星期天晚上八時也有播出。可是，香港人對這輯sit-com 的認識程度很低，問十個香港人，差不多十個都說沒有看過。相反的是，這輯「左右做人難」在美國本土，以至加拿大、澳洲和英國不單說是十分賣座，而且可說是套長壽劇。此劇由2000年開拍至今，已有五年之久，先後推出六季的不同單元（據聞此劇還會開拍第七季的單元）。而且，在劇中擔任主角的小Frankie Muniz （在劇中飾演Malcolm）不單由13歲拍到19歲，此劇更令他成為全美最高片酬的童星，日薪片酬高達200萬美金。

「左右做人難」故事講述一個完全不能正常運作的家庭(dysfunctional family)。家中五個兒子（順序由大至小為：Francis, Reese, Malcolm, Dewey, Jamie）全是名副其實的搗蛋天王，每天只是想著如何去搗蛋和打架。面對這群「八厭星」，這家庭的爸爸(Hal)和媽媽(Lois)不得不千方百計來管教他們的兒子。然而，越是當Hal 和 Lois 嘗試用任何方法來管教這群「八厭星」（例如把大兒子Francis送入軍校，實行眼不見為乾淨），這班「八厭星」都會想出不同的方式來招架，使得整個家庭每天都在吵鬧聲中渡過。

在故事中，主角第三兒子的Malcolm突然有一天被老師發現是一個智商是IQ 160的天才，被迫入一班所謂「科學怪傑」(Krelboyne)的精英班。自此之後，Malcolm便亟欲想逃出這班「科學怪傑」同學的圈子，做回他所認為的「正常學生」。很諷刺的是，雖然Malcolm主觀地認為自己是「正常」和不想成為「科學怪傑」，但他的天才腦袋卻不時使他做出不少確是「科學怪傑」之流的行為（例如：不斷地大發偉論，滿口科學辭彙），使得他愈來愈像他不想成為的「科學怪傑」。

我喜歡「左右做人難」這輯sit-com當然不單純粹因為它十分搞笑，可以令我緩和一下在香港生活的緊張情緒；我喜歡此劇還有些較嚴肅的原因：

第一，「左右做人難」是一輯名副其實的「後現代電視家庭劇」，在片中很多地方都能反映出來。例如五個兒子不斷的挑戰家中最權威的母親Lois的這種反叛心態，便突顯了後現代主義對權威的不信任和挑戰。

此外，由於Malcolm是一個智力有160的天才兒童，所以在家中是所謂最「見識廣博」的，相形之下，家中父親的Hal便不時顯露他的無能和軟弱。而這又打破我們一貫以來對家庭崗位的傳統觀念（例如父母和長者都是家中最見識廣博，又是最有權威的）。

另外，在劇中由於五個兒子的搗蛋因而導致這個家庭經常陷入不同程度的危機，而這些危機亦循環不息的纏繞著這個家庭。這種不能正常運作和危機四伏的家庭與之對傳統的美式家庭劇大賣美式家庭中心主義有著明顯的不同。「左右做人難」中在不同的情節都透露一個所謂的美式中產家庭經常要面對貧窮、糾紛和暴力的問題，使我們不致於被所謂的大美國主義所蒙蔽（而我亦猜想，正因這些問題在美國本土亦十分典型，亦故此劇能如此賣座）。

總括而言，「左右做人難」是一套後現代的電視劇，是一輯笑劇，某個意義上，亦是一輯黑色笑劇。

最後想介紹給讀者的是一首我在「左右做人難」中聽到的舊歌。此歌是著名歌手Kenny Rogers 的，歌詞和旋律都不錯：

--- You Decorated My Life ---

All my life was a paper once plain, pure and white
Till you moved with your pen changin' moods now and then
Till the balance was right
Then you added some music, ev'ry note was in place
And anybody could see all the changes in me by the look on my face
And you decorated my life, created a world where dreams area apart
And you decorated my life by paintin' your love all over my heart
You decorated my life
Like a rhyme with no reason in an unfinished song
There was no harmony life meant nothin' to me, until you came along
And you brought out the colors, what a gentle surprise
Now I'm able to see all the things life can be shinin' soft in your eyes
And you decorated my life, created a world where dreams are a part
And you decorated my life by paintin' your love all over my heart
You decorated my life

---> 下載此歌請按Download!

有關「左右做人難」網頁：
http://en.wikipedia.org/wiki/Malcolm_In_The_Middle
http://www.fox.com/malcolm/
http://www.malcolminthemiddle.co.uk/
http://www.imdb.com/title/tt0212671/

假若相信自由經濟只是自作多情

2005-03-20T22:53:00.000+08:00

香港曾經有很多fans，其中最響噹噹的要算是在1976年得到諾貝爾經濟學獎的弗利民（Milton Friedman）。他主張政府少做事，自由巿場多管事。有一次，當弗利民被問及哪裡能找到一個沒有政府干預的地方時，他便說「Hong Kong is」，自此香港便獲得「全世界最自由的地方」這頂高帽，無論是殖民政府，還是董建華政府，都珍而重之，奉為圭臬。

很可惜，弗利民和香港終於在1997年「分手」了。當時港元受到追擊，香港政府動用儲備，實行名副其實的「托巿」；自此之後，弗利民便痛罵香港的入巿行為，認為是「大政府」的開始。

然而，會不會一直只是弗利民「自作多情」？香港經濟從來都不是那麼自由？香港70年代經濟起飛，其實與「自由不干預」政策毫不相干？

這個問題，20年前已有人提出過：在80年代中，著名社會學家Manuel Castells在香港做了一個名為「石硤尾後遺症」（Shek Kip Mei Syndrome）的研究。1955年石硤尾木屋區大火後，香港第一個公共屋?誕生了。一般人都認為石硤尾公共屋?是為安置難民而建造的；然而，繼石硤尾公共屋村後，香港政府在各處都興建公共屋村，有如疫症般蔓延。故此，Castells便問：為何香港政府要興建這麼多的公共屋?？

Castells發現香港政府透過提供廉價的公共房屋，以及從中國大陸進口廉價的東江水和糧油食品，藉此減低巿民生活所需開支，從而老闆在僱用工人時不用支付高昂的薪金，令勞動成本長期維持在低水平。Castells的研究結果，原來早已指出弗利民的想法是錯，因為香港政府由始至終都在干預巿場，而且還在巿民最基本的衣食住行處下手！

由此可見，香港經濟起飛亦可算是政府干預巿場的結果。但在香港，上至政府、下至商賈，都不願除下這頂高帽。這解釋了為何我們在中學讀EPA時，只見「香港的繁榮是建基於自由經濟政策之上」的說法，卻不見Castells的論據。似乎不只是弗利民自作多情，「多情者」還包括我們一眾香港人。

在畢業典禮後的十字路口

2005-02-09T08:39:00.000+08:00

上星期，中文大學舉行一年一度的畢業典禮。差不多在中大校園任何一個角落，都能找到應屆畢業生和家長的身影──拍照的拍照，參觀的參觀，觀禮的觀禮──可以說，整個校園都塞滿畢業生和他們的家長，衣香鬚影，好不熱鬧。

畢業典禮是人生重要的階段。畢業典禮後的日子代表著一個人正式從校園踏進社會，面對種種的挑戰。然而，在現時的經濟不景氣下，再加上每年大學畢業生眾多，大學生「天子門生」的招牌早已蕩然無存。在這個「畢業等於失業」的年頭，較幸運的一批應屆畢業生，是那些已能在勞動巿場中謀得一官半職的；相對地，那批還未能找到合適工作的畢業生，就沒那麼順境。可以說，今天的你是畢業典禮上的主角，眾人都為你歡呼、喝采；明天的你便是勞動巿場上的失敗者，是個名副其實的雙失青年。

三年前，當香港經濟仍在谷底盤桓之際，失業率之高是香港有失業統計以來的最高峰（8.7%），當年大學畢業生的平均入職月薪只是7000元至9000元。那些當年入職只得7000元至8000元左右的畢業生；三年後的今天，他們的月薪仍是沒有多大改變。

筆者在不少聚舊的場合中遇上這批倒楣的大學畢業生時，都不約而同的聽到他們在慨嘆「時不與我」。在這批人當中，最受煎熬的可能是那些這邊廂仍接受不到10,000元月薪的，那邊廂又要償還在大學求學時向政府借下一屁股債的人。倘若這批人全是乖仔乖女，都有幫補家計，每月有「比家用」的習慣。再加上日常必要開支，七除八扣，可能每月剩下的只是數千元。這數千元，無論拿來投資，還是儲蓄，都是太少。在這種情況下，人生很多計劃都可能需要推遲或取消（諸如結婚，買樓，生兒育女等等）。對這批人而言，「三十而立」可能都只是不能落實的空話。

回歸七年以來，一個幽靈在香江上徘徊，它的名字叫「悲觀主義」。在畢業典禮上，儘管在每位應屆畢業生臉上，我們都能看到他們燦爛的笑容，但這一切都不能掩蓋他們站在十字路口的事實。

書寫大學生活

2005-02-09T08:33:00.000+08:00

在MIXER這份以大學生為主要讀者的刊物撰文，已有四個月。打從今年八月中開始，每星期寫稿，已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每星期，我都會在大學校園裡或過往的記憶中發掘一些有趣、藉得與讀者分享的事件來作為本欄的材料。現在，假若叫我放下這每個星期的寫文工作，反而覺得有點兒失落，生活中像是缺失了什麼似的。四個月眨眼過去，數一數，抽屜裡已塞滿十多篇本欄文章。拿起這十多篇文章，除了紙張的質感外，還帶著一股「若輕若重」的感覺。

有看過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米蘭．昆德拉（Millan Kundera）的著名小說《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的讀者，相信便能對我所說的「輕」和「重」有一定的共嗚。昆德拉利用一九六八年的「布拉格之春」作為這小說的背景，透過小說中不同的角色的感情糾紛和生活軌跡，投注了對人生的命運和價值的關注。重要的是，他向讀者顯示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中，每個人都有其位置，正因為每一個人都必須面對人生，都必須面對「輕」與「重」的抉擇，心靈和肉體的思考。

過去四個月以來，本欄沒有「布拉格之春」那樣悲壯的書寫場景；我們有的是一個日復一日、生活如常的香港。香港的大學校園生活，尤其突顯這種循環的特色：一條生活鏈──O’ Camp-->開學-->Mid-term Exam-->Final Exam-->Sem Break──都在每個大學生的心靈空間中，重複運轉起碼六次。一不留神，帶動你走完三年大學生活的不是你自己，而是這條隱形的生活鏈。中國人有句話用來描述這種「一不留神」的生活，雖然難聽一點，但卻是頗貼切的，叫作「行屍走肉」。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雖然沒有認識到這麼精煉的四字詞語，但同樣說過一句話：「一個未經過檢視的生命，是不值得活的。」

我把話說得明白一點：書寫就是檢視生活的一個重要途徑。透過將日常生活中重複而零碎的片段加以整理和重構，將之書寫出來，與他人分享。這一連串的過程正是檢視生活的重要途徑。而本欄的寫作方向正是將不同的大學校園片段搜集起來，之後再加以整理和注入筆者的一些主觀判斷，顯露於各位讀者眼前。我目的是要向各位顯示一個世界：從試場走到課室，再由課室走到宿舍，接著走到畢業典禮的台上；儘管這是一個繁瑣、零碎和存在不同意義和可能的世界，但卻是我們常見大學校園裡的花花世界。

可悲的是，當今的大學生，絕大多數都是「胸無半點墨」之人。不論中文或英文，亦不論是文科生，理科生，還是工科生，只要談到寫文章便如臨大敵、惶恐不安。這種情況，在學期尾，臨近繳交學期論文之際便愈發明顯。每次都會有學生問我：「學期論文要寫多少字，一千五百夠未？三千字又太多了罷！」話語間，極有在街巿買菜，討價還價的味道。

還記得在MIXER 創刊之前，主編找我約稿之際，曾向我查探有寫作能力的大學生，望能誠邀他們在MIXER 中撰稿。那時的我向他表示：「現今的年青人，能清楚表達自己意念的已是很少，能將意念有條不紊的書寫出來的就是少之又少。」那時的我，可能過份悲觀。四個月過後，回想一下，看來是我錯了。看到十多期MIXER 的出版，正好印証仍有一批愛寫作，愛說故事的大學生，這確是一個藉得高興和安慰的事。

「楂攤」度日？

2005-02-09T08:32:00.000+08:00

每新學期伊始，大學生總為自己定下宏大的目標，而這些目標又不外乎：要GPA 高過某分數，要科科Above mean云云。對三年級的同學來說便可能是：要衝1st Hon；不要defer；要在畢業前有offer，不做「雙失青年」。當然，期望歸期望，事實歸事實。不少同學在學期中段已對自己的期望來個（或幾個）「宏觀調控」，以免學期尾來一次「硬著陸」！

大部分同學的期望都與成績有關，亦故新學期的選科確是頭等大事。選科猶如「相睇」一般，選得好科如是揀得個如意郎君，反之可能抱撼終生。

精確和坦白地描述大學生選科的心態和準則的，莫過於香港中文大學的學生了。2002年4月19日，當教資會秘書長張寶德到中文大學推銷學分轉移制時，當時的中大學生會副會長周峻任赤裸裸地表白：

「學生選科最重要是夠頹，楂攤（容易過關）、好不好Grade。」

張寶德聞言大為吃驚，立時痛罵中大學生「無希望」。著名哈佛學者，以「狐狸洞洞主」自居的李歐梵教授聽聞周同學的「楂攤」言論，亦在其《亞洲周刊》的專欄中大罵香港大學生「反智」，對知識和自己的智力不尊重，更將教授當作是買賣學問的舞廳舞女，完全忽視了知識分子在社會中的啟蒙使命。

李歐梵教授之言確有警世之用。他亦為大學生的「楂攤」心理作出解釋。他認為，大學生的「楂攤」心理緣於大學教育的「五化」──制度化、程序化、專業化、效率化和管理化。這「五化」的後果令大學生變得十分功利，與及天真和世儈得如初中生一般──「被動、怕老師、怕考試、怕得壞分數」；重視的不是學到什麼東西，而是三年裡如何混一個文憑，畢業後可以用來搵錢。

筆者不要求每一位同學都有同樣高的學習情操，但對學習有一定要求是必須的。筆者三年前應邀為科大學生會的迎新刊物撰文，至今其中一段仍覺適用：

「很多人會說，做大學生可以很舒服，上課時間很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沒錯，大學生活就是如此。我亦不能否認，有的同學會選擇『走堂』；有的會選擇抄功課；有的會選擇頹廢度日，整天躲在宿舍裡打機、玩ICQ、打麻雀；有的會趁大學時代，追求異性。可以說，這一切一切的你都可以做，沒有人會監管著你。但三年的大學生活，浮光掠影，你可以在這三年內做很多事，亦可以連試都不考（可是卻要小心被踢出校！）。做那一類大學生，任憑你自己決定。然而，大學畢業後，當反問自己一句：『我這三年內做了什麼？學了什麼呢？』，往往是給自己過去的大學生活中一個中肯的評價。」

風中回憶

2005-02-09T08:31:00.000+08:00

正當天文台宣告艾莉的移動途徑有可能經過香港時，筆者還以為天公將在新學年伊始之前，為上班一族帶來一天意外的假期。結果，風打不成，班照樣要上。然而，這卻勾起筆者一段大學宿舍的風中回憶。

那年正值筆者第一年入讀科技大學。開學不久，巧遇近年罕見的十號波（約克），以凌厲的姿態吹襲香港。得悉十號波將掛，大學生與中小學生無異，同樣雀躍萬分，感謝天公賜予一天免於課堂之苦的假期。

八號波懸掛之時，滯留宿舍的大學生各自打發時間，有的打機，有的倒頭大睡，有的廷開雀局，大學宿舍頓時變了派對場所！筆者和幾位室友選擇雀局渡假。後來，我們發現開雀局的同學比睡在榻上的同學明智得多。

久違的十號波懸掛時，亦正當筆者煩惱著「上家十二張要包」的局面，房外突然傳來「叭啦」一聲巨響。筆者趁機奪房門而逃，只見宿舍的玻璃大門已被樹枝打破，??寒風破門而入。當筆者回到房間時，發現窗縫不斷滲水，只得急忙用布條堵塞。正當狼狽堵截雨水之際，房外又傳來不斷的叫喊聲：原來宿舍同學儲糧不足，要求宿舍內的小賣部風中營業，接濟大家。

一夜過後，那班倒頭大睡的同學終於醒來，發現他們的房間已成澤國，「屈蛇」睡在地板上的同學發現自己已在水中暢泳。

這次約克襲港，教曉筆者兩個教訓：第一、正所謂一分錢一分貨，用「福特」的價錢買來「勞斯萊斯」的大學（套鍾士元爵士的比喻），是沒有質量保證的；第二、在宿舍的打風日子，最好選擇還是開雀局，絕不是睡覺！

也談研究生

2005-02-09T08:29:00.001+08:00

一直以來，我在本欄寫的都是以大學本科生(undergraduates)的校園生活為主，很少談及同樣生活在大學校園裡的那些研究生(research postgraduates)。故此，希望趁機在本星期談一談這些研究生的生活。

在不少本科生眼中，研究生的生活就只有研究和讀書，生活刻板。而且，由於近年香港政府對各大學削資的關係，通常能夠在大學爭得一個研究生學位，而又獲得政府助學金津貼的（註：現時香港的研究生是有政府助學金津貼的，每月大約$13000至$15000不等，最多資助3年），畢業成績就算不是First Hon，最起碼都要有個Second Up，所以一般亦會覺得：做得研究生的多半亦會是個書呆子。

誠然，確實會有一部分香港的研究生，在其兩年至三年不等的研究生生涯中，只是埋頭苦幹的做研究和讀書，不食人間煙火。在筆者當研究生的頭一年，就著實碰過一些這類研究院的同學。那時，我所居住的研究生宿舍，情況卻和我以前所居住的本科生宿舍截然不同。相對本科生宿舍每天都歡天喜地和鬧哄哄的境況，研究生宿舍就是寧靜得像鬼屋一般。那怕半夜三更你突然大叫一聲，也不會有任何回音，更不會怕鄰居會拍門「問候」你。而且同學之間亦可以十分疏離：就算是同住一個單位的同學，亦可以一個月只能和同房見面一兩次，見面時亦只是點頭算罷，有時就連Hi and Bye friends 也談不上。

但話說回來，這又無可口非，由於研究生經常都要為自己的研究煩惱，害怕論文研究時間拖得太長，最後連助學金也沒有，要淪至defer 或半工讀的人間慘況。那種每天擔驚受怕的日子筆者亦身同感受。那種壓力確是難以筆墨所能形容的──有時候，那種精神壓力大得睡覺時也會突然從夢中驚醒。故此，亦難怪不少研究生會選擇把自己「摺埋」，望能儘快完成論文和研究，不需再受精神上的煎熬。

研究生的生活確實很大情度上比那多采多姿的本科生生活來得平淡，有時仍要每天擔驚受怕。對那些有意入讀研究院的本科生，這些問題確實是不能忽視的。

《打倒符碌（升級版）》

2005-02-09T08:29:00.000+08:00

俊文是我今學期在中文大學任教科目的一位大學一年級生。與很多一年級生無異，俊文的裝束以至行為舉止仍留有不少中學生的影子。還記得初次與俊文會面的情景：那是學期伊始的一個下午，正當我仍在苦惱新學期各科目的評分準則時，俊文這名傻小子氣急敗壞的跑到我面前，向我連珠發問：「這科的考試形式會是怎樣？導修課的評分標準又如何？學期報告格式如何？是否需要硬跟引文格式？假若我有急事不能上導修課，會不會扣分？……」立時，眼前出現一個名符其實的「問題少年」。自此之後，這名稚氣未脫的問題少年便在我心中留下頗深的印象。

本星期二，當我執起鋼筆，思索本欄文章的主題和內容時，俊文又走到我的辦公室門前。一瞥眼，他看到我桌子上放了一本名叫《打倒符碌──做個有料大學生》的書。俊文立即告訴我，他曾在中七暑假時看過這本書，但他亦坦然告知我：這本書引發他問了很多問題，而且這些問題在升讀大學後尤感切身。這些問題諸如──三年大學，所為何事？大學生這身分是否只是我在那些補習學生的阿媽面前增加補習費的本錢？我應在這三年大學生涯中為自己定立什麼目標？我應否上庄？上庄會否影響我的學業？Mid Term「炒了」，怎麼辦？某些科目學期尾需要交Term Paper, 之前中學從未作過，怎樣做才對呢？──這些問題，十個大學一年級生，十個都會遇到。

《打倒符碌》是一本指導大學生如何適應和投入大學生活的好書。看完該書而被弄至問題纏身其實是正常事。五年前，當我讀畢該書時，亦面對同樣的情況。我覺得，「學習發問」正是《打倒符碌》教曉大學新生的第一課。在2003年10月，《打倒符碌》再版發行，該書作者劉紹麟先生在「升級版」中作出了頗多修改，加入了多篇更切合當今大學生處境的文章。云云眾文中，我尤其喜歡一篇名為〈我要往哪裡去？〉的文章，內裡提綱挈領地點出當代大學生「唔知自己想點」的心態，並為同學們提供應有的「心法」和「招式」，很值得同學一看。

很可惜，在我認識的學生中，看過《打倒符碌》的已經不多，像俊文那樣看完《打倒符碌》而又與懂得與過來人（可以是教授、講師、助教、師兄姐或同窗）分享他所面對的處境的就是更少。我誠心期望，在《打倒符碌》的「升級版」面世後，這個情況能有所改變。

大學生字　＝　麥兜字　＋　錯別字

2005-02-09T08:28:00.000+08:00

大學中期考試告一段落，教授、講師和助教們都忙著批改學生考卷。對教員來說，批改一疊又一疊的考卷始終是件苦差。筆者批改大學生考卷已有兩年，亦深明箇中苦況。唯一解悶的方法便是在批改考卷時，盡量發掘考生千奇百怪的錯處，望能苦中尋樂。

筆者在大學任教的科目屬近日香港討論熾熱的「通識教育」科目。為使學生不死背書，發揮性問題是避免不了的。考生回答這些發揮性問題，往往又是教授和助教了解學生語文及觸類旁通等的能力的機會。

筆者今年批改大學生的考卷，印象最深刻的是：大學生的字體及錯別字的情況。翻一翻桌案上的考卷，工整的字體已屬少數，更鮮有端莊、清秀脫俗或雄渾有勁的字體。絕大多數考生的字體都是所謂的「麥兜字」，活像小孩子剛學寫字的字體：沒有勁、出格、打大風一般。

然而，字體差還屬其次。最大的問題還在於寫錯別字。常犯的錯別字包括：將資本主義寫成「資本主意」；將複雜寫成「復雜」或「複習」；更甚至將測驗寫成「測騙」！筆者每每遇到以上的錯別字，便不禁慨嘆這一代大學生的語文能力的下滑。更可惜的是，每當筆者與大學生閒談他們的字體和錯別字的情況時，他們多是一笑而已；有的更搬出「九龍皇帝」作擋箭牌：「曾灶財的字體都能在法國當藝術作品來展出。只是不同人寫的字有不同風格罷了！」

事實上，現今的大學生並非「九龍皇帝」，況且他們「天子門生」的招牌亦快保不住。僥倖的是：現今大部分的文書處理多由電腦軟件代勞，以往手抄本的公文已成為歷史。大學生差勁的字體被電腦的美工字型所掩飾。筆者曾想：假若現今的僱主要求應徵人士遞交的是一份手寫本的應徵信，相信僱主很快便能對應徵人士作出有效篩選。原因在於：很多應徵信的可讀性近乎零。

更甚的是，這班字體差勁和屢錯別字的大學生將大有可能為人師表。屆時，他們便變成名副其實的「人之患」了！

二人世界

2005-02-09T08:27:00.001+08:00

在大學宿舍生活，晚上總會在交誼室(Common Room是也）見到不少情侶在煮飯仔，撐?腳，追連續劇。看著這些情侶自得其樂的神情，情況有如在交誼室門前掛上一個「請勿打擾」的門牌，叫人肅靜迴避。就算是餓著肚皮的同層宿生，到交誼室內找微波爐「叮」公仔?，見到這樣的溫馨場面，亦只有在推門時說一聲：「對不起，打攪哂。」。這些情侶出現，頓時將整個交誼室變成他們的二人世界、私人空間，外人不得越雷池一步。筆者有時見到這場面，也想上前問候那些情侶一句：「喂！同學，話哂呢度都係公家地方，檢點D好喎！」。然而，再三思量後，筆者始終沒有說出那句話，以免招他人反來一句：「Hey man, 唔好咁保守啦！」

交誼室的情況其實是小巫，宿舍房間內的情況反是大巫。大學宿舍內男女同床而睡的其實情況很多（起碼在筆者曾經就讀的香港某高等學府確實如此）。有些比較自律的「鴛鴦蛇」會事先知會室友他們行房的時間表，要求室友迴避；可是，並不是所有「鴛鴦蛇」都與室友有那麼好的默契。有時候，有些同學在下課回宿時，才發現房門反鎖，房內傳出節奏有序的「怪聲」，頓時同學才恍然大悟，只能退至交誼室內看電視，待室友完事方能回房。

其實，大學校方是知曉這些所謂的「鴛鴦蛇」的情況。只是如果另一位同房同學沒有提出投訴便「隻眼開、隻眼閉」，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而且往往在大學校方「打蛇」時，這些「鴛鴦蛇」都能適時逃脫，以致不能杜絕蛇患。當大學校方被外界追問為何不能杜絕蛇患時，最終亦只能十分阿Q的回答：「大學生亦是成年人，只要不妨礙他人便可。」（筆者註：這句話絕非筆者杜撰，筆者確實從某大學校方人口中獲得）這亦難怪為何大學校方在每年迎新營時，都竭力向新生惡補性教育，以冀新生在未被「荼毒」前注射疫苗。當然，成效如何，大家心中有數吧！

出貓

2005-02-09T08:27:00.000+08:00

打從八月開始，大學生體驗過迎新營的狂歡，開學的雀躍和走堂的內疚（如果有的話）後，終於到中期考試(Mid-term Exam)為他們預備的壓迫感。同學面對考試各有不同的應變手法：有些同學會選擇閉關鋤書，「摺」在圖書館裡挑燈夜讀；有些同學會選擇「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一於懶理；可是，有些同學卻要運用自己的小聰明，與監考員來一次比併，實行考試「出貓」。

前陣子，香港科技大學於教務會上通過，嚴懲抄襲和「出貓」的違規學生。假若學生違反一次，該學期的成績單將畫上「X」，代表學術上有不誠實的行為；若違反兩次則會被踢出校。誠然，筆者在大學任職助教兼任監考員期間逮捕「出貓」同學，曾有數次。

筆者印象最深刻的，還是一位男同學「出貓」的個案：在考試期間，該名男同學首先「借尿遁」，到廁所番查「貓紙」。起初，筆者並不為意，但由於他如廁時間頗長，以及如廁後突然筆桿轉動奇快，如有神助，故對他起了疑心。但對這位同學給予最致命一擊的可是他的同班同學。可能這位男同學平日人緣著實欠佳，在他交卷之際，坐在他隔鄰的女同學突然告發他，並要求筆者搜其身。其實，假若當時筆者不能在該名男同學身上搜到任何證據，亦很難將該名男同學繩之於法。但又可能這名男同學實在太珍愛自己精心預備的「貓紙」，在廁所看完「貓紙」後，仍將之放在褲袋中。結果，當然是人贓並獲。可是，事情還沒有因此而完結，在面見主考教授之際，該名男同學以圖盡量收復失地，與主考教授討價還價，提出一些令筆者瞪瞠咋舌的歪理：「份試卷有分甲、乙兩部分。我張『貓紙』只寫有一些有關甲部的內容。你扣我甲部分數我無話可說，但我不認為你有權扣我乙部的分數。」接著，該名男同學便與主考教授爭論了三十分鐘之久。最後，當然是該名男同學的歪理不能成立，主考教授亦即時在他的答題簿寫上大大的「cheating」一字。

經過這次的經驗，筆者也改變了監考的策略：一．不准同學在考試期間上廁所；二．在開考前鄭重聲明──假若發現「出貓」，立即零分處理，不得爭辯。然而，那名男同學「死燦」的表現仍不時在筆者腦海中出現，使筆者對這一代的大學生添上一點負面的印象。

「梳士」人生

2005-02-09T08:26:00.000+08:00

對一般的大學生而言，抄功課和借「梳士」絕對是一場自我的心理的鬥爭、人際關係的試煉，以及與教授和講師的一場持久追逐戰。如果只是將抄功課和借「梳士」的行為說成是同學們懶惰，為求分數而不擇手段的做法，未免太簡單化整個過程了。

筆者大膽假設：所有同學在繳交功課前，總希望獨力完成功課的。但很多時候，對大部分同學而言（少部分資質過人的同學除外），這躍躍欲試的舉動總是事與願違的。這時候，同學就得面對一個心理關口：「我是不是真的如此不濟？我是否得放下尊嚴，問同學借『梳士』，向現實低頭呢？」

在面對這個關口，不同的同學有不同的處理方法：有的同學是「死硬派」，會堅持下去，直至最後關頭才向同學借「梳士」；有的卻是「現實派」，向現實低頭，問同學借「梳士」，一抄了事。當然，死硬派同學的堅持和執著當然比現實派的同學可敬。但那些死硬派的同學所要冒的險，就是很可能失去該份功課的分數。因為「梳士」並非有求必應，借到與否，完全取決於天時、地利、人和各種條件。

天時者，在於該份功課有沒有高人將「梳士」發放，利及眾生；地利者，在於該份「梳士」是否在特定的「工場」進行「大量印刷」（通常這印刷過程會在圖書館內進行，而印刷技術當然是古老的手抄技術！），同學若對印刷工場的地理位置毫無認知，又或是錯過工場喬遷的消息，便不單「梳士」得不到，反而白走一趟；人和者，正是筆者所說，對同學人際關係的試煉。假若同學平日交遊廣闊，當然不難找到朋友相借「梳士」。但對於那些「摺友」，或是被歸類為不懂「施比受更有福」的同學（即那些永遠只懂問人借「梳士」，而不肯在自己抄完後，再轉借他人的同學）而言，「梳士」確實難求！

最後，縱然同學盡擁天時、地利、人和各種條件，同學在面對「梳士」時，還得要考慮：「如何才能逃過教授和講師的法眼？」。面對這問題，同學可說是奇招百出：有的同學會將「梳士」稍加修改，令人看起來印刷品與「梳士」並非完全一樣，希望瞞天過海（但老實說，這做法只是掩耳盜鈴，認為批改功課的教授或助教是傻瓜。教授和助教又怎不知那些是「印刷品」哩！）；有些同學的做法較為可取──在抄襲的過程中，將每一點都仔細了解清楚。這做法一方面能令同學對功課題目有一定的了解，另一方面亦可避免不幸在教授拷問時，不致於啞口無言，有申辯的機會。

總的來說，抄「梳士」絕對是大學校園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問題只在於：你是「盲抄」，還是「抄之有道」？

劈酒

2005-02-09T08:25:00.000+08:00

在香港的大學，無論是舉行較大型的活動（例如：千人宴），或是宿生會搞的舍堂活動（如：勁飲大賽，啤酒會），以至同學間三五知己的聯誼，酒都是不可或缺的。但大學生飲酒，一言概之，旨在「劈」：劈酒者非要將自己和別人灌醉才肯罷休。在某個意義上看，「劈酒」是一個自虐與虐待他人的行為，十分變態！

當然，從來都沒有明文規定大學生不准在大學或大學宿舍內飲酒。但令大學舍監和宿舍導師頭痛的，往往都是害怕宿生飲到爛醉如泥、不能自控之際，做出亂性的行為。其實，這樣的事並不罕見，筆者亦經常聽聞一些宿生醉酒後的荒唐行為：有的醉後在宿舍內亂拍其他宿生的房門，滋擾他人；有的醉後在入夜的校園內遊蕩，隨處叫喊，口不擇言，粗口橫飛。

但最令宿舍導師頭痛的是：每每宿生劈酒後，都會大吐特吐。而當宿生劈酒後的第二天清晨，該層宿舍的?所都會佈滿嘔吐物，惡臭難忍。筆者在大學任職宿舍導師期間，時不時收到負責清潔宿舍的清潔工人的投訴。筆者還記得一句清潔工人搞笑而精警的建議：「唔該叫你層樓的同學，要劈就唔該抱著個垃圾桶來劈，要嘔就嘔落個垃圾桶度！」

其實，酒可以不是這樣飲的！

在西方大哲學家柏拉圖的《會飲》（Symposium）中，我們得知蘇格拉底在飲酒的情況下，與人辯論情感愛慾問題，為西方的愛情理論奠基。及至近世的芝加哥大學，曾有「一杯酒定理」的出現：在芝大，無論教授或學生，在討論理論前，都得先飲一杯酒，以冀酒後能暢所欲言。

在香港的大學中，值得一提而帶點兒「煮酒論英雄」的意味，可能就只有發叔在中大飯堂內，與學生一邊飲酒，一邊上「香港政治」的課了。

大學新生入學第一課　──　「什麼是性騷擾」

2005-02-09T08:24:00.000+08:00

在八月的大學校園，話題總離不開迎新營；在香港，談迎新營又總離不開「性騷擾」。

過去幾年，有關迎新營的新聞，不是玩意淫遊戲，就是一句突顯大學生創意無限的「新亞桑拿」。這難怪大學校方都對迎新營搞手及新生寵愛有加，除了為搞手提供不同的指引（訓話？）外，還對新生來一次全方位的性教育。

兩年前因「新亞桑拿」而佳話一時的中文大學，當然不會放過這難得的性教育機會。任意找來一些中大新生，問他新生註冊時，從校方拿得最醒神的是什麼？新生都會不約而同的答：「什麼是性騷擾」的小冊子。令新生這麼難忘當然有其原因：原來中大新生在註冊當天拿到的一包文件中，開封的頭盤便是一本「什麼是性騷擾」的小冊子。筆者又從中大入學註冊組的職員中得知，校方強調在那包給新生的文件中，寧可丟掉收生証明書，也不得遺留那本有關性騷擾的小冊子，可見得校方對這本小冊子是多麼重視！可能中大校方覺得小冊子還未足夠，故特為新生製作一輯「什麼是性騷擾」的網上短片，置放在「本科新生輔導資訊歡迎短片」的網頁中，真可謂用心良苦！

在香港的大學入讀，第一課便是「什麼是性騷擾」，可見香港的專上教育真是多麼有創意和特色！

相關連結：

中大2004本科新生輔導資訊歡迎短片（http://osanta.osa.cuhk.edu.hk/ocamp/2004/welcomevideo/index.htm）